瞿秋白配偶第三次来鲁迅家流亡,是在搬出东照里之后的1933年7月下半月。
1933年6月初,瞿秋白配偶从日照里搬出,跟冯雪峰同住。冯雪峰本来是在上海中心局宣扬部担任一个通讯社作业,这时候调到江苏省委任宣扬部长。瞿秋白和冯雪峰同住,是当时中心上海局的意思。但不到两个月,省委机关被敌人发觉了,牵连到他们的住处,他们必在半小时之内搬出东照里。状况十分险峻!“到周先生家里去罢!”瞿秋白配偶和冯雪峰都毫不犹豫地简直是在同一时刻说出了这样一句相同的话。当时是夜里,又刚好下大雨,瞿秋白配偶各带了一点行李坐上人力车分头出发了。
约在深夜2时左右,鲁迅和全家人正在熟睡,遽然听到前面大门不往常的声响敲打得急并且响,必定有什么样的作业发生了。鲁迅要去开门,许广平拦住了他今后自己去开,以为如果是敌人来拘捕的话,她能够先抵御一阵。后来从门内听出声响是瞿秋白,许广平这才开门,见他夹着一个小衣包,匆急走来。瞿秋白刚刚来了不久,敲后门的声响又敏捷而急切地响起来,鲁迅配偶想:糟了!莫非是敌人盯梢而来?仍是由许广平先下楼去打听动态,这回却是杨之华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起进来,原来是一场虚惊。但东邻住着的日本人和西邻住着的白俄巡捕都开窗探望这不寻常的事情,鲁迅配偶忍不住替瞿秋白配偶的安全捏了一把汗。但总算有惊无险,瞿秋白又在鲁迅家里住了一段不太长的时刻。
在这次流亡期间,鲁迅为了使当时很窘迫的瞿秋白能得到一笔稿酬,便请瞿编一本《鲁迅杂感选集》并写序文。瞿秋白一连几天阅览并研讨鲁迅所宣布的杂文,然后用了几个晚上将此书编成,该书序文1.5万余字。关于《鲁迅杂感选集》序文,鲁迅特别垂青,因为瞿秋白这篇长篇论文,全面剖析了鲁迅的思维,对鲁迅的杂文处以很高的点评,对鲁迅的杂文的战役效果和社会价值处以应有的历史性的估量,这样的观点和点评在我国那时仍是第一次。鲁迅对本身的杂文的战役效果是有坚决的决心的,但那时候不光敌人想用种种办法压杀它,并且在前进的文艺界也不行垂青它,这样就多多少少会减少了一些它的影响。而瞿秋白的这篇序文,对鲁迅的战役精力是一种支撑和鼓舞,一起也是发起和宣扬了杂文这种战役兵器。
鲁迅将书稿送交北新书局后,即致信北新书局老板李小峰,说:“此书印行,似以速为佳”,这固然有他垂青瞿秋白所作的序文这个要素,但急于在经济上协助瞿秋白也是根本原因。出书后,鲁迅即给瞿秋白“修改费”200元。能够说,假设没有鲁迅继续不断的在经济上的支撑,瞿秋白在上个世纪30年代的头几年,鄙人的上海,在简直断绝了经济来源的状况下,是很难写出那么多传诸后世的文章和译作的。
1934年1月初,瞿秋白脱离上海去江西中心革命根据地作业。临行前到鲁迅寓所叙别,又在他家小住几日。这一次,鲁迅特别表明告别之情,自意向许广平提出要让床铺给瞿秋白安睡,自己宁可在地板上暂时搭个睡铺,觉得这样才能够使自己稍尽无限友谊于如果。
忽一日,接到一封从福建长汀的来信,信上说瞿秋白不幸被敌抓去了,他冒为医师,还能遮瞒一阵子,他写信来要求接济。鲁迅收到信今后,就和弟弟周建人一道设法从各方面筹资,计划买一个铺子,以此作担保去跟监狱当局交涉,将瞿秋白保释出来。
瞿秋白于1934年2月抵达中心革命根据地赤色首府瑞金,任担任主席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心政府执委会委员、公民教育委员会委员(中心政府教育部长)等职。中心赤军长征后,他留在南边坚持游击战争,任苏区中心分局宣扬部长。1935年2月,在福建长汀被俘,因叛徒指认,敌人得知他的身份后,采纳各种手法威逼劝降,都被他傲然回绝。6月18日,他安然走上刑场,沿途高唱《国际歌》、《赤军歌》,高呼“我国万岁”、“万岁”标语。抵达罗汉岭前的中山公园后,盘膝坐在草坪上,饮弹洒血,慷慨牺牲,时年36岁。
瞿秋白勇敢牺牲,因为音讯的堵塞,鲁迅一时未能知闻,所以在7月30日和8月9日还在设法筹资解救。后来坚信瞿秋白现已为党舍身了,鲁迅在很长一个时期内悲痛不已,甚至连执笔写字也振奋不起来了,他感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终一次地未能完成为密切战友服务的愿望。
为了留念这位与众不同的“斯世当以同怀视之”的至交,鲁迅怀着无限悲痛的心境与茅盾、郑振铎以及瞿秋白生前的其他几位老友筹划为瞿秋白出本书。
鲁迅与茅盾商定,先印瞿氏译文,取书名曰《海上述林》。但是,瞿秋白夫人杨之华却以为瞿的写作要紧,翻译倒在其次。但鲁迅以为,他的写作方面含有思维性、政治性的文字,一时恐怕难以完全,“编集较难,并且单是翻译,字数已有这许多,再加一本,既拖时日,又加经费实不易办”。为此,他力主“不如先将翻译出书,一面逐渐搜集著作,俟译集售去若干,经济能够周转,再图其它可耳。”
所以,从10月22日《海上述林》开端着手修改。至于编法,鲁迅在尔后致曹白的信中说:“《述林》是留念的含义居多,所以极力保存原样,译名不加一致,原文也不注了,有些错处,我也并不改正———让将来我国的公谟学院来办吧”。
何为鲁迅所说的“公谟学院”?公谟即康谟尼斯,即,意即到革命胜利今后,由所领导的文明机关去审定勇士的文集。
当时鲁迅已是形销骨立,但他生病忍痛,绞尽脑汁为此书劳累。一个月之后,30余万字的《海上述林》上卷编就。
至1936年,鲁迅的病况日渐加剧,常常咳嗽和发低烧,体重只要三十几公斤,但他仍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了修改《海上述林》上。在鲁迅日记中,常见“夜编《述林》下卷”、“夜校《述林》下卷起”这类记载。从修改、校正、规划封面、装帧、题签、拟定广告及购买纸张、印刷、装订等项作业,鲁迅无不具体策划,以便使书本更臻于完美。3月份,鲁迅作《海上述林》上卷序文。4月底,写成《海上述林》下卷序文。然后,鲁迅托内山完造先生寄往东京印刷。
10月2日,也便是鲁迅去世之前的17天,在日本印刷的《海上述林》上卷寄至上海。《海上述林》的印刷十分讲究,分平装和精装两个版别,悉数用重磅道林纸精印,并配有插图。精装本书脊,用麻布做封面,字是金色,方式高雅;平装本用天鹅绒做封面,相同用金色。因为受影响,这本书没有署译者名字,只要书脊和封面 上印了鲁迅亲笔所写“STR”(即史铁儿,瞿秋白曾用过的笔名)三个金字,书名亦由鲁迅亲笔题签。
收到《海上述林》后,鲁迅“即开端分送诸相关者”。为了扩展《海上述林》的影响,鲁迅亲拟广告一则,载于1936年11月20日《中流》第一卷第六期,全文如下:“本卷所收,都是文艺论文,作者既系我们,译者又是名手,信并且达,并世无两。其间《写实主义文学论》与《高尔基论文选集》两种,尤为煌煌巨制。此外论说,亦无一欠安,足以益人,足以传世。全书六百七十余页,玻璃版插画九幅。仅印五百部,佳纸精装,内一百部皮脊麻布面,金顶,每本实价三元五角;四百部全绒面,蓝顶,每本实价二元五角,函购加邮费二角五分。好书易尽,欲购从速。下卷亦已付印,准于本年内出书。上海北四川路底内山书店代售。”
《海上述林》的出书,不仅是鲁迅对瞿秋白的留念,也是现代文学史对鲁迅的留念。瞿秋白与鲁迅之间,其友谊真可谓深沉无与伦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