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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百年09 开着全世界最快的汽油车他要在白板上消灭汽油

  • 发布时间:2026-06-15 07:37:28 作者: 白包
  • 产品概述

  2004年2月,洛杉矶国际机场附近那家餐厅的餐巾纸,后来被艾伯哈德裱起来挂在了办公室墙上。但那天真正改变特斯拉命运的,不是那张纸,而是纸上画的三行字。那三行字后来出现在2006年8月的特斯拉官方博客里,标题叫《特斯拉的秘密宏图》。

  艾伯哈德看了很久。他的手指点着第一行高端跑车,然后移到第二行中高端豪华轿车,最后落在第三行面向大众市场的平价车型。他抬起头,看着马斯克的眼睛。

  艾伯哈德沉默了很久。他之前写的商业计划书,融资目标是五千万。十亿,是那个数字的二十倍。

  一点一点弄。马斯克说,先A轮,再B轮,然后上市。我做过PayPal,我知道如何让一个烧钱的公司活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艾伯哈德面前提到PayPal(贝宝支付)。不是炫耀,而是表明:我不是光有想法的天使投资人,我是亲手从零到一、从一到上市,再从上市到卖掉整一个完整的过程的经历者。

  圣卡洛斯的灰色建筑在雨幕里显得更灰了,墙皮有几处脱落,门口的草坪长着半枯的杂草。马斯克开着一辆迈凯伦F1——当时全世界最快的量产车,价值近百万美元——停在办公楼前面的碎石停车场上。雨打在车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他跳下车,没有打伞,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门廊,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塔彭宁在二楼看到那辆迈凯伦,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他扭头对艾伯哈德说:我们傍上大款了。

  艾伯哈德没接话。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开迈凯伦的人,会不会理解不了一辆电动跑车的精神内核?迈凯伦是燃油时代的巅峰,V12发动机,每分钟上万转的轰鸣。他真的要帮我们把那个轰鸣从世界上抹掉吗?

  但它再快,也比不上电动车的响应。马斯克用手比划了一个踩油门的动作,汽油车踩下去,要等发动机升转、进气、喷油、燃烧、活塞往复、曲轴旋转。而电动车——踩下去,电流从电池流向电机,磁场推着转子转,瞬间最大扭矩。

  折叠桌、折叠椅、从厨房借来的马克杯。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还是几个月前用红笔画着电池路线的那张。唯一的区别是角落里多了一台小型咖啡机——艾伯哈德刚买的,因为马斯克说过他不喝速溶。

  艾伯哈德坐在马斯克右边,塔彭宁坐在左边。几位通过视频接入的董事,声音从一台老旧的会议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马斯克没有按惯例先念财务报告或者回顾上一阶段工作。他站起来,走到那块公司的白板前面——就是从办公用品超市买的那种普通白板——拿起黑色记号笔,写下三行字。

  塔彭宁后来回忆:他说有谁不同意的时候,语气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干。你可以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不是因为他是大股东,而是因为他对这件事的笃定程度远超我们所有人。我们还在想能不能够做到,他已经想好了做到之后第三步怎么走。

  他从头到尾审查了特斯拉的计划书、预算、时间表、供应链方案。每一条都被他翻出来问了一遍。为什么选这个电池供应商?松下之外有没有备选?变速箱要从英国采购?运费算进去了吗?明年这样一个时间段Roadster能不能上路测试?

  艾伯哈德一条一条回答。有些问题他有现成的答案,有些问题让他卡壳,有些问题他根本没想到过。

  不需要推翻,马斯克说,但要升级。Roadster的续航,你们的目标是三百五十公里,能不能够做到四百?

  马斯克看了一眼艾伯哈德。然后说了一句后来成为特斯拉内部金句的话:成本不是设计的时候考虑的。是设计完了之后,想办法降下来的。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一件事:最好的方案是什么。

  电话接入的几位董事没有说话。他们可能在想:这个新来的董事长是不是太激进了?或者他们在想:反正钱是他出的,他愿意烧就烧吧。

  那天会议结束后,马斯克没有马上走。他在白板前面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三行字,用手掌擦了擦白板上被记号笔压出的凹痕。然后他转过身,对艾伯哈德和塔彭宁说:你们知道我做PayPal的时候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付钱太慢。马斯克说,每个人都想快,但银行的系统慢得像蜗牛。我花了好几年才把一笔钱从A转到B的时间从几天缩短到几秒。大多数人觉得这几秒钟不值钱。但我觉得值。由于时间——就是一切。

  以前艾伯哈德和塔彭宁自己干,想怎么安排进度就怎么安排,快一点慢一点都行。现在马斯克每周要来两次电话,追问每一块电芯的测试数据、每一个供应商的报价、每一次路试的里程。他要求管理层每周五发一份进度报告,格式固定:完成项、滞后项、风险项、下周计划。如果不准时发,他的电话会在周六早上八点准时响起。

  很多人觉得他烦。他要求的事情太多了,逼得太紧了。但没有人能否认,特斯拉的进度在加速。碳纤维车身供应商找到了——一家法国复合材料供应商,愿意为特斯拉定制碳纤维壳。电池组设计改了七版,热管理系统终于稳定了。变速箱的换挡顿挫问题,在一轮又一轮的测试中慢慢被驯服。

  几个月后,Roadster的技术原型在反复测试中,终于能稳定跑完两百公里。

  马斯克来试驾。他戴上头盔,钻进那辆还没装车门的原型车里,在测试跑道上跑了整整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他摘掉头盔,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马斯克投的650万美元,看起来是个巨大的数字,但造车的消耗速度远超他和艾伯哈德的预期。碳纤维模具开一套要上百万美元;电池管理系统的芯片要从德国定制,一次下单就要几十万美元;变速箱供应商要求预付,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到电动车的订单,怕特斯拉跑路。

  到2004年底,650万美元已经花掉了四百多万。Roadster的工程样车还没造出来,但预算已经烧了过半。艾伯哈德开始失眠。他在凌晨两三点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一遍遍算账:每月固定支出、供应商应付款、员工工资、办公室租金。每次算完,余额都是负数。

  2005年春天,B轮融资关闭。Valor Equity(瓦勒股权)和Compass Technology(康帕斯科技)领投,加上其他几个小投资者,特斯拉又融了一千三百万美元。

  钱进来了,但压力更大了。因为投资者的要求很简单:拿出能上路的车,按时交付。

  Roadster的工程样车开始在各种天气、各种路况下测试。高温测试在死亡谷进行——地表温度五十度,电池组报警。低温测试在明尼苏达进行——零下三十度,续航掉了百分之四十。每一项测试都暴露新的问题,每一项问题的解决都意味着新的投入。

  马斯克在B轮融资后的第一次董事会上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多次引用,成为特斯拉早期员工的精神信条:

  我们做的事情,全世界都说不可能。底特律说不可能,东京说不可能,沃尔夫斯堡说不可能。但我们在这里——不是在底特律,不是在东京,不是在沃尔夫斯堡——我们在硅谷。硅谷的意义就是做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们失败了,我不会怪任何人。但如果在我们还没试之前就放弃,我不会原谅自己。

  2005年的特斯拉,依然是一间随时有可能倒闭的小公司。没有自己的工厂,没有自己的销售经营渠道,没有品牌知名度。在底特律和东京的眼里,它只是一个硅谷的笑话——几个搞软件的,几千节笔记本电池,就想造车?

  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Roadster要快、要远、要美。快,是为了让你忘记汽油车;远,是为了让你不再焦虑;美,是为了让你不好意思开别的车。

  这是他第一次在投资人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疯了的笑。但艾伯哈德没有笑。他记得几个月前,在那家餐厅的餐巾纸上,马斯克画了三行字。那时候他也差点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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